風兒 | 我是十九歲的愛莉克斯

2021-08-13   健康文摘編輯部 64

# 雨是半夜下的

睡了一會兒，就被吵醒了。

把朝南的窗關上，北面的窗還沒淋到雨。

每隔一會兒，我就爬起來確定一下。

對面的燈，陸續亮了又熄滅。

有許多人，像我一樣。

# 你再給我講一遍

醒來我就問他，我和你講我的夢了嗎？

我好像在第二個夢裡，把我做的第一個夢告訴你了。

他說：你在夢裡說的，我怎麼會知道，你再給我講一遍。

# 地鐵裡的X，Y

兩隻腳踝，一個X，一個Y，大寫黑粗體的紋身。

她在啟工街站上來，我一直在猜測，這兩個字母的含義。

X是一個男生，Y是她，或者，X是她，Y是一個男生。

# 我並不羡慕他們，我只是敬佩

他把自己的臉喝成醬紫色，從不會喝酒變成能喝酒；從農民變成工業作坊主。

他從來沒有假期，睜開眼就把自己轉成陀螺。

許多人，一輩子都走不出過自己的工廠。

許多人，一輩子都走不出這個地方。

# 朝著大海的方向奔跑

幾隻海星，一點一點蠕動著。

如果不仔細觀察，它們幾乎滯留在原地。

它們都是被它，從海裡釣上來的，上了岸，就變得愚鈍。

翹起的觸角像是在奔跑，難以置信的是，它們正朝著大海的方向奔跑。

我很少見到它們，跑得最慢的一隻，已經沒有生命跡象。

平鋪的身體有些僵硬，卻依然很美。

# 風

風是越來越大了，早上吹拂你的那陣風，夜裡才吹到我這裡。

隔著海，風，竟然走了那麼久。

# 來北方看雪吧

下雪啦！

他說，有疫情，就不要出去了。

我答應著，可是，心還是往外跑。

我就是想跑到雪地裡去看雪，看那些雪花，怎樣從偌大的虛空裡飄下來。

看它們，怎樣落到屋頂，窗臺，又怎樣懸在松針上。

看它們，怎樣纏住老人和孩子們，落到怎樣一個柔軟女人的心上。

只有貼近它們，你才會發現，它們和人一樣，每一片都是孤獨的。

孤獨地相聚，又擁抱著在一起。

# 從我的世界路過

從橋右側來，從橋左側回。

一來一回，一個上午最溫暖的時光就沒了。

坐在木椅上曬太陽，車流被阻擋在樹叢之外。

像另一個世界，我偶爾會把自己關在這個世界。

發會兒呆，人們從我身邊走過。

看沒看到我，並不重要，我看不到他們。

# 媽媽

你看，我也開始長白髮，耳朵會時不時的耳鳴。

像你一樣，會把花鏡放低，眼睛露出來看你，和你說話。

我也會，到處找不見東西。

也會，越來越不聽小鵝的話，和小鵝吵架。

就像你，總是不聽我的話。

# 我是十九歲的愛莉克斯

在VR虛擬遊戲裡，我是十九歲的愛莉克斯。

當我用手指笨拙地扳動手柄，好容易從陽臺穿過狹窄曲折的樓道。

進入房間，她在外面側著身子，蹲在視窗。

隔著玻璃，一遍又一遍地，叫著我的名字。

愛莉克斯，愛莉克斯，喜歡這個，讓我充滿了幻想的名字。

我不想做愛莉克斯，她是護國隊的女戰士。

她持槍、她戰鬥，我只想回到十九歲。

那年，我捧著三毛的《撒哈拉沙漠故事》，坐在老院子的紅果樹下。

果實未熟，還很青澀。

桃花源間文學社　文：風兒　編輯：霞滿天　組稿：禾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