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麗絲 | 人間的小情小愛慢慢伸出來

2021-10-14   健康文摘編輯部 93

◎南瓜孕

秋風是件速朽利器，磨盤已經轉不動時間。

宿命向晚，等待終極關懷。

我們照著媽媽的吩咐，去老皮，切塊，上鍋蒸，產下的籽粒等待陽光返照。

血壓和血糖，心電圖和彩超，還有什麼來承載這些數據？

當小孫子交出手工製作的南瓜燈，這所四處漏風的肉身廟宇，又把十月沉默的家族黃金狠賺了一回。

◎草戒指

你的手伸過來，天地安靜，中年的苦難是否可以到此為止？

這是多麼普通的枝蔓，不經意繞個圈，就讓你歡呼雀躍。

高樓裡宅得太久了，帶孩子踏秋，怎麼會厭倦呢？

細小的建設不會去擴張面積，更不會慢待每一根手指。

這些大自然原生的草根元素，隨便出現在哪段章節，都可獲得儀式感。

十指張開，允許一個小人兒逐一去頒獎。

陽光下，人間的小情小愛慢慢伸出來。

◎之紋筒形陶罐

回到之初，你比孤本還獨斷，一統到底的國度，手工描述只剩專行。

旱作物當然是汗水的軸對稱，一匹馬的長途搬運更難逃干係。

我們在雲朵和母域的出入口，指認你給興隆窪文化代言。

如果倦了，空氣間的漏洞，會有更多的月色縫補高處，給養囤眠，人畜余安。

◎锄形石器

只需一小塊，你把自己區分開來。

鳥鳴，山脈，陽光和流水，集體保持沉默，它們的磨合期，靜止中飽和。

我們撿拾的只是遠古農耕的首發部分，

初衷誰去理論，掌握在手中的紋路，此去，早已綿延八千里。

前朝的明月仍在當空見證，時間就是一枚工具，生產純粹而直接。

就地取材的迫於生計，鋤頭謙躬；泥土松開來打理，稻粟生長著美學。

我們抽空，回頭翻閱文物。

◎棲臆

最公平的，莫過於蝸牛。誰的背上，會缺一層小樓？

最公平的，莫過於死。哪一顆魂靈，不享有一方土屋？而我仍在殘喘。

塗鴉，還需借一支筆，圈一座，棲息今生的牢。

◎須臾

陀螺最美的樣子，是擁有單曲迴圈，一刻也不停。

風在較勁，適合牛的最粗暴獎勵，同時也適合這匹小小的單腿木馬。

鞭子每抽一下，它也動作更快，我們緊盯著。生怕它從我們的童年舞臺停下來。

此刻，圍觀者愈來愈多，那麼多的青枝綠葉都被摁進一枚小身體。

像木質的蛋筒，僅用足音控制這方樂土。

明知道是慣性作祟，有些快樂被集中內卷，有些卻沿途倉皇而去，我們卻一直省略了計算。

◎新生

響聲來自體內，馬蹄有了驚醒，棧道上擠滿了露珠和陽光，一大盆養在陽臺的韮菜被春風青睞。

我使用的剪刀，冷落在旁，生出覬覦之心。

想到不久前，這域舊林一片綠色浩蕩；想到不久後，會投入蛋黃味的鮮活日子。

我的挑釁終於按捺不住，鐘鼓的鳴音盛大，分不清是葬禮，還是誕辰。

但在此刻，我分明看到面前這一群小草民，就在母體的刀口處，集體伸出頭來。

◎穀雨

懸浮於半空的心事，索性就抖落下來。

雲朵的風聲里，明顯對陽光失去了耐性，

忍冬、鬱金香、薄荷葉，彷彿故意模糊了花期，令我的馬車奔波勞頓，春旅遲行。

肉身該去洗一洗了，有些負重偏偏針對糧草，那就挑一種最飽滿的選手吧！

誰讓它腹內藏珠，外表還彎腰謙恭，人們的饑渴一旦遇上它，所有的恩澤都會增加豁口。

畢竟，一場接力賽循環下來，時間的毛孔都將大汗淋漓，十萬畝的珍珠，大地上瘋滾。

◎馬燈

打磨光線，煤油燈芯兀自燃燒，主人可安否，老馬是否已躺廄里昏昏欲睡，八千里路的山和月啊，顯得多麼疲憊。

四周萬物疑似集體沉默，我相信，每一丁點的響動，都來自肉身的深呼吸。

...... 終將睡去，昏黃的小燈花也是。

宛若玫瑰和蜂蜜的暗香，動用了催眠。

眸星不能太舊了，她在原生光芒中停步不前。

木質的江山曾一度荒廢，縱使黑暗已經披上風衣，寒涼絲絲襲來。

噓，我真的不想轉身，我要打探個中究竟。

這一抹舊火，誰會趕來繼續把盞？

◎捕風者

水花壓下來，他把自己丟進去森林，空氣、陽光，全部高高掛起。

一段鮮為人知的跟蹤，只是影子拖著長長的後腿。

暗處，肉身疲憊，藕在水裡交出聲音，等蓮苞刺劍。

那些虛空是巨大的，捉弄與被捉弄拉扯不清，全身而退是否還來得及？

一座城池，是否如來時，留有我營址。

桃花源間文學社

文/愛麗絲　編輯/霞滿天　審核/下弦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