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夜行 | 一支口紅尖叫著銜起火焰

2022-01-28   健康文摘編輯部 102

倒敘

必須改變我的敘述方式

不受約束，從那個謙卑的語調中

為自己加冕，就像轉動眼球一般轉動

命運輪盤。 來自軀幹內部的輝煌

縱容每一次爆發，嗚咽和咆哮

織就一場風暴，揭示真實存在的意義

我已經忘卻了奔跑的感覺

風在鬃毛間燃燒，金戈和鎧甲

穿過濃霧，小心翼翼地接近新生

沒有一種期待，能夠調低目光

風暴還在持續趕路，領受黑暗的俯衝

而我的敘述結構已年久失修

被讚美的仰視，深藏著傲骨

這樣反諷的尖叫，只能

發出一個失聲的音

口紅

我熟悉你唇的形狀

熟悉每一條紋路，每一次微笑

以及每一次咬住嘴唇時

緘默的理由

昨日，玫瑰迎風

捧出胸口朱砂，等

月光傾城，就可以吐露

經過描摹的心聲

慣用旁觀者的角度

歷數過往，一支口紅

尖叫著銜起火焰

把留在杯子上的唇痕

當做控訴后，按下的指印

誅心

聽，夜鶯在唱歌

一聲聲高亢，手刃

夜的完整

出逃公主抬頭，看星

那是須仰視的灰燼

今天與昨日，如犬牙

交互，撕碎回聲

明天，陷入自我討伐中

我訝異於時間的殘酷

憎惡的、厭棄的、拼命逃離的

已經，與我如影隨形

紙燕子

我在流年的碎影里耽擱太久

起風了，廊簷下飛羽寥落

陽光穿過窗棂，從寂靜里銜來

呢喃，就像睡眼惺忪的孩子

語焉不詳

季節轉了一個彎，我

匆匆地奔赴陌生

沒有雪的冬天是多餘的

於是，我把燕子畫在紙上

它出離遷徙，在溫暖中隱入天際

以單薄挪動蒼茫

我用方言擰亮一聲聲的召喚，可是

我沒有翅膀，紙燕子，沒有故鄉

大風吹

山有路，風迂迴著前行

撞上山石的瞬間，嗚咽而鳴

腰肢柔南軟的草木一次又一次

向鱗光瀲灩的池水拜服

畢竟一年中只有這個時節

將冷暖折中。 大風吹

鼓動人間起伏，引來八方和鳴

磐石把手按在自己胸口

越發滾燙的心跳，宛若

滄桑過後的言不由衷

大風吹，六月豐盈起來

效仿駐紮在骨頭裡的倔強

昂著頭，托舉起明媚和晴朗

紋心

我愛的山水，足夠一生迤逦

晴川如舊，山野蒼茫

一些不被覺察的細節，舍了吧

反正有大片留白和一坡牛羊

石頭蓄滿歲月，皴裂處

波瀾不興。 譬如四季輪迴

春天能死而復生，眼角和眉梢

蕩漾著深淵的翅膀，黑夜終將被覆蓋

黎明是生命唯一的原色，把它紋在心上

心一跳，朝陽便噴薄而出

草坪

一場大規模殺戮正在進行

天空高出來，草持續矮下去

利刃肆虐，洶湧且持續

沒有一種梟首如此恣意，傷而不死

茬口新鮮、齊整，淌出綠色血液

灌溉成引頸待戮的生長，用妥協

加持韌性，去承受一次又一次地洶湧

劊子手帶著滿意的笑，豎起木牌，警示天下

"芳草萋萋，踏之何忍"

行走在紙上的雪

眼眸生出寒意，秋水結成冰

獨坐於一仞峭壁，手中緊握乳名

一彎鎖骨盛著月光，燦若新生

一生都在年輪上行走，在晝夜間穿行

趁著陌上花開，黃昏靜谧

摺疊好背影，把它交給不同的風景

四面八方趕來的雪，取出些許潔白

那些和眼淚休戚相關的部分鋪滿日記

雪花開出伶仃，北鬥星撬動旅程

妥協和倔強達成諒解

雪，趁機在紙上完成了逃亡

桃花源間文學社 文：錦衣夜行 編輯/霞滿天 組稿/下弦月